我們虛情假意的讚揚我們有關聯的團體成員 ﹣
包括我們的同學、我們的民族、國家等等﹣都是「好人」,
然後哄騙他們克制自己的利益,
以便讓我們有更大的空間來為自己謀利。
為了完成這項艱鉅任務,
我們必須矇騙自己,
讓自己相信自己堅守著公平正義的倫理。

摩斯.艾林森(Mose Allinson)說得很妙:
「每個人都在談公平正義,只要讓我先得到我的公平正義就好辦。」

社會規範讓自私的動機見不得光。
當我們的私欲與現有秩序衝突時,
我們就只好用欺騙的方式,
偷偷摸摸的追求私欲:
而且,正如我們所見到的,
通常會更傾向於以自欺的方式來達成目的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230


原來堅守公平正義,
也只不過是另一種自欺的方式!

若“人性”正如作者所描述的那般,
那堅守公平正義這種自欺的方式,
大概算是比較有建設性的一種吧。
很久以前,
英國的精神分析師瑪格麗特.李特(Margaret Little),
就在一篇見解深刻,
而且在當時也備受爭議的報告中承認,
有時候精神治療師會阻止病人恢復健康。
「在潛意識上,」她寫道,
「我們可能會為了自己的目的,而去利用病人的疾病。」
李特相信這種行為的主要動機,
是為了讓治療師有存在的理由;
但是,我們接下來會看到,
還有其他更世俗的因素需要考量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227

相信有不少行業都存在著這樣的矛盾,
尤其是救人和助人的行業。
........
在這樣一個假設的、但卻可能的世界裡,
你每天遇到的每個人,
都能像看報紙一樣輕易的看出你的動機。
請你認真思考一下,
如果我們的心理狀態能讓別人一眼看透,
那將會是什麼樣的人生?
答案是,社交生活將立即崩解。
再考慮到人類具有的自欺本性,
這個結構更是極度不穏定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205

坦白說,
現在的我,
實在想像不到那會是什麼樣的人生。
大概會相當無趣吧!;P
潛意識的意義是很容易被誤解的,
除非能找出方法確定訊息的真正含意,
否則不管你的詮釋方式有多高明,
還是會被視為精彩絕倫的臆測與空想。
........
對於近在眼前的現象,
只因為它不符合實驗科學的標準方法,
就對它視而不見,
這是相當不智的做法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177

是的,無法以科學証明的現象其實很多。
我想,最重要的是保持“開放”的態度吧!

突然想起有個自認很“開放”的朋友,
一談之下才發現,
原來除了這樣、那樣、這個、那個、還有那個、那個等等不能接受.....之外,
其他的,
他都很“開放”。;>
其實,一提到行為,
我們就避免不了意圖、行動和決定等等概念。
(如果懷疑的話,
你可以試著解釋為什麼別人把你的手抬起來並不能算是你的行為,
而你自己舉起手來才是你的行為)。
身體動作跟行為的差別,
在於意義這一個心理主義式的概念。
哲學家甚至提出,
我們不可能讓單一的意義,
從整個意義網絡中獨立出來。
意義之為物,
可以說是遍及整個心智的,
哲學家稱之為意義的「整體性」(holistic)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174

這讓我想起那些謊言被拆穿的人們,
通常,都會辨稱自己不是故意的,
或者並沒有欺騙的意圖(無心的)等等,
還有的甚至說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在說謊。

而我則認為,
一個人或許會“不小心”說了真話,
但是不可能會“不小心”說了謊話,
因為“謊言”是需要很多腦力來創造的。
而說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說謊的人,
就更讓人無法理解了。

但是我現在開始明白,
那些所謂的“無心”和“無意”也許還真的有一絲的誠實在內。
只因為說謊者缺乏自我覺察的能力,
而真的對自己的意圖亳不自覺,
更勿論意義的整體性。

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好人,
比一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壞人,
更危險、更具破壞性!
所以,自我覺察真的很重要。
而更重要的是,呵呵..

提防“好人”!
在所有的社交接觸中,
我們會自然而然的把關注的重點放在利益衝突、欺騙和操縱上。
當我們面對的是對我們有影響的人,
就會在潛意識中監控他的行動和表達,
然後深入記憶庫裡搜尋,
尋找對應於這個互動關係的意象
費倫奇稱這些記憶為:對應於「當下」情境的「歷史裝扮」。
........
這些記憶指出的,
是包藏在當下情緒背後的那股不言可喻的動力。
將自己的知覺托辭為記憶中的事件,

於是我們能說出不可說的,
可以在談論社會生活的殘酷現實之同時,
保全自欺的完整性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168

的確是很好的策略!
看來也只有人類才辦得到。

很多“突然”想起的往事,
很多不知道為什麼會提起的事情,
或許,並非完全“突然”。
不過,卻可能真的不知道為什麼。
精神分析派的中心理論對記憶喚起(memory evocation)的看法,
認為童年記憶與內在認知的衝突,
會潛意識的扭曲吾人對當下的人際互動的覺察,
因而這個作用中的潛意識,
完全可以說是一種適應不良。
費倫奇提出的則是完全相反的論述:
他認為記憶之所以被喚起,
乃是因為這些記憶正是此刻精神分析師和病人之間,
真實發生的互動關係的類比,
完整的體現了現實中令人不安的部份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166

所以說,
如果個案“看到”治療師“不好”的一面,
那不一定是所謂的投射,
而是該治療師確實擁有那“不好”的一面。
........
這篇不為學界普遍接受的論文裡提到,
接受精神分析治療的個案,
通常「能非常清楚地感覺到精神分析師的想望、喜好、情緒和厭惡;
而這些情緒感覺甚至連精神分析師自己都沒有意識到。」
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能從我們的聲音上、用詞上,
乃至於其他什麼地方看出端倪,
然而毎一次,
他們都能詭異的、宛如擁有神力的,
知道精神分析師的想法和情緒。
在這個狀況下,
精神分析師似乎不可能騙得過病人,
而且如果分析師想要騙病人的話,
只會導致更糟的結果。

~ Smith, D. L.《我是人,所以我說謊p.165

看來,每個人其實都是精神分析師!

所以,
當治療師“不一致”的時候,
其實個案都“知道”。
只是治療師本身並不自覺,
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而巳。